秦朔:反噬 镀金时代的倒影

2019年10月21日07:51    作者:秦朔  

  文/新浪财经看法领袖专栏作家 秦朔

  1

  这个充斥活力与创造力的贸易世界,常常让我有一种陌生感。

  半年前在上海临港的签约仪式上还言之凿凿,要投资821亿元打造移动动力智能制造基地的汉能公司,比来却由于拖欠数千名员工半年多的薪水社保,成为一场“欠薪风波”的配角。

  “上海是一座重视契约精力的城市。”4月12日,汉能掌门人、曾经的“中国首富”李河君对着上海的引导、协作方和媒体说。在2019年上海工业投资严重年夜项目清单中,汉能上海项目是新增和在建项目中范围最大年夜的一个。

  估计协作同伴怎样都想不到,2018岁尾汉能薄膜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3.6亿港元,汉能对本身的员工竟是这么一种“契约精力”。

  在10月15日致员工信中,李河君“深表歉意”,说“重要义务在我”。他说我们须要深刻检查,“如面对风险太过乐不雅,危机认识不强,没有提早做好充分的危机应对预备,在运营管理上太过集约,资本和企业生长节拍婚配欠妥,雇用进人速度太快,人才网job.vhao.net本质良莠不齐,人力本钱骤增等等”。

  裁判文书网地下的一份判决书显示,因租赁顶级私家飞机湾流G550欠租,北京市第三中级人平易近法院2018年12月做出判决,汉能控股需向朗业湾乙(注:一家航空航运融资租赁公司)付出拖欠的租金合计7093.44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逐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付出背约金。朗业湾乙表示自2016年2月起曾6次向汉能控股催付租金,但汉能一直未能履约,付不起租金还恶意不交还飞机,“我们照样偷偷控制飞翔筹划后,飞到拉斯维加斯把飞机给扣上去的”。

  汉能对外一向传播鼓吹旗下的金安桥水电站(位于云南省丽江)现金流很好,但法院履行文书显示,汉能从2011年开端以水电站的收费权、股权作为担保,反复质押募得巨资,对金融机构的未结案欠款已逾越160亿元。个中两家债务人平易近生信任和嘉实本钱已请求将水电站51.36%的股权拍卖。水电站的运营事迹也在持续下滑,2015-2017年的净利润分别为3.10亿元、2.18亿元、-2.56亿元。

  一个如此奇葩的公司,近年来却已在国际近20个城市构造移动动力家当园,把每个处所确当局平台都拉出去协作。

  一个项目都没做好,没有构成良性轮回,却同时做几十个项目,把当局、金融机构、供给商、员工捆在同一个战车上,“大年夜而不克不及倒”,等着“A股上市大年夜解套”,如许的贸易运转形式其实很多见。以比来几年的新动力造车热为例,不止一个本钱狂人入局。有的连一款满足国六排放标准的新车型都没有发布,却已借着新动力旗号在多个城市拿下数万亩工业用地,号称总投资几千亿,总筹划产能几百万辆。

  假设我们的增长都是如许取得的,假设许多增长数据眼前都是如许的圈地图景,它终究会通向哪里?繁华照样萧条?

  2

  贸易世界中的有些活动纯粹是欺骗,如电信欺骗,搜集欺骗,或成心制造伪劣产品。本文评述的对象不是此类,汉能也不在此列。

  在我看来,李河君属于如许一类人:

  他真的信赖本身找到了太阳能薄膜发电这条新门路,他也构思了一个新形式:哪怕终端市场临时起不来,只需在母公司(和与母公司相接洽关系的公司)和汉能薄膜之间建立起生意关系,汉能薄膜就有事迹;有将来想象力,又有事迹支撑,便可以上市,上了市,就可以融到不消还的经久本钱,支撑薄膜发电一向保持到最后成功。

  作为一种摸索,新动力之路固然不会好事多磨,在起步期须要必定确当局支撑,须要风险偏好更高的本钱的投入,企业碰到一些波折也很正常。但从途径选择上,照样有一些根本性的差别。毕竟是选择扎实干事,经过过程让看得见摸得着的产品的本钱赓续降低,转化效力赓续进步,由此取得市场和本钱的信赖;照样认为本身具有“上帝之眼”,能看到最远的将来,所以各个方面都应当陪着你,为满足你的大志不计眼前损益,乃至员工被欠薪半年、生计维艰,也还要保全大年夜局,好好懂得?!

  不克不及说李河君没有创新才能和气概,但当他堕入狂想、成了“上帝”,他所做的一切,包含经过过程外部交易制造事迹,自弹自唱拉抬自家股票,在他看来都是为了美好将来应当付出的价值,就像汗青上很多“巨大年夜的疯子”,为完本钱身的“幻想”不吝就义有数生命。

  但李河君的这个形式其实不是哪里都能行得通的。

  在喷鼻港,2015年喷鼻港证监会宣布暂停汉能(00566,HK)的股票生意,2017年喷鼻港法院判决禁止李河君在喷鼻港出任公司董事,克日8年。他和其他四名董事的成绩是——“没有对汉能依附向其接洽关系方、汉能控股及其联属公司发卖太阳能电池板临盆体系作为其重要支出来源的营业形式的可行性提出质疑,也没有适本地评价接洽关系方的财务状况以致它们因停止上述接洽关系交易而结欠的应收款项的可收受接收性;他们也没有采取恰当办法以追讨该等应收款项,由于他们把该等接洽关系方的好处置于汉能的好处之上,因此没有以汉能的最好好处行事。”

  这里把昔时的汉能形式讲得很透辟:上市公司向接洽关系方发卖产品,取得支出;接洽关系方不怎样付款,也纰谬它们追讨,所谓支出都是应收账款。是以,上市公司不过是全部汉能系本钱运作的对象罢了,投资者好处弗成能取得真正保证。今朝的汉能形式和之前有必定不合,但本质是一样的。

  对李河君的大志来讲,投资者好处(也包含被欠薪员工的好处)其实太小了,小到不入其法眼,可以忽视不计。

  3

  和李河君有某种类似性的还有贾跃亭,另外一个也有远大年夜妄图和创新形式,但在2016年11月被供给商讨帐危机引爆、一发弗成整顿的人物。比来,他因在美国请求小我破产重组同样成为言论热点。

  好像李河君押注太阳能薄膜发电一样,贾跃亭押注“破界创新,生态化反”的“乐生态”(LeEco)。他想的都是最宏大年夜的任务,他说,LeEco将经过过程家当链的垂直整合和跨家当的价值链重构,“打破家当界线、组织界线和国度界线,创造下一代的产品形状,带来全新的用户体验”。

  直到危机迸发,他才想到,“过往两年,我把很多精力放在全生态的构造和生长上,对那些经久跟随乐视网的价值投资股东们有感念、有歉意”。

  和汉能类似,乐视网(300104,SZ)的股价也经历了从暴跌到暴跌。2015年5月股价最高时为44.72元,本年5月暂停上市前为1.69元,从最高点暴跌了95%以上。乐视网有28万户股东,迫不得已。

  10月14日晚,乐视网公布本年前三季事迹预告,估计前三季度吃亏101.97~102.02亿元。吃亏为何如此之巨?主因是乐视体育有18个投资方对乐视网提起仲裁,已出具成果的9起仲裁均为乐视网败诉。“公司在充分评价未决仲裁成果及将来潜伏被诉的能够性后,基于谨慎性推敲,计提乐视体育、乐视云案件负债约98亿余元。”

  乐视体育、乐视云的案件为何要乐视网担任呢?缘由是:乐视体育A轮B轮共融了84亿元(B轮80亿),B轮设定的回购条目是,“原股东承诺的义务为:乐视体育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投资方承认的上市任务,原股东将在投资方(并由各投资方分别伶仃决定)收回版面回购请求后的两个月内按照协定约订价格、以现金情势收买投资方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并付出全部对价。”也就是说,乐视体育上不了市,原股东要回购股权,再加上商定的年利钱(如12%)。而原股东的设置中包含乐视网。

  换言之,乐视体育要融资,贾跃亭把乐视网拖出去担保,当了增信对象。乐视云案件也类似。乐视体育完成融资后,一半阁下资金被贾跃亭拆借给乐视控股,用于造车等营业。乐视体育垮了,股东纷纷索赔,乐视网就成了告状对象,负有连带义务。

  当贾跃亭为了造车梦拼命狂奔时,不管乐视体育的机构股东,照样乐视网的广大年夜股东,他能够都忘记了。

  去岁尾乐视网的净资产为负,截至本年6月底,净资产已经是-130.89亿元。假设还想恢复上市,条件之一是到本岁尾净资产必须转正。但这能够吗?!

  10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平易近法院公布了《贾跃亭等公证债务文书履行裁定书》,个中写道:“经本院查询拜访,被履行人名下均无银行存款、无可处理的不动产、灵活车及对外投资等。已处理被履行人贾跃亭持有的乐视网股票合计29782952股,处理上述股票所得案款及扣划贾跃亭名下资金账户所得案款合计人平易近币73037319.08元,已发回请求履行人。现乐视网股票已暂停上市,被履行人暂无家当可供履行。”

  至少在国际,贾跃亭确切没有腾挪余地了,请求小我破产,实属穷途末路。大年夜量投资者也就如许成为他的妄图的就义品。

  假设遵守最少的贸易伦理,比如引进股东时签订了甚么契约,就按契约干事,不调用,稳定花,毅然毅然不会挖出这么大年夜一个坑。但在昔时,贾跃亭沉迷在他的妄图里,就像他在LeEco上岸美国时讲的,“正是心中激烈的蓝天梦和改良地球生态的任务感,使令我们在互联网智能电动汽车门路上执着前行。……拓荒者的世界里没有‘轻易’两字,然则我们坚信:永不言弃,世界会为妄图和远见让路。……99%的人不看好的任务,才能够成就颠覆。LeEco或许会掉败,但我信赖,LeEco这个新物种所代表的互联网生态形式必定会成功。前路漫漫,荆棘重重,但,生命的全部意义不就在于永一向歇地去摸索未知世界吗?”

  这些话本身都没错,也极富鼓动性,成绩是,投资者、银行、供给商、员工,他们是否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他们在不在你眼中?当你向乐视体育的投资者融资时,有没有诚实地告诉他们,他们的资金翻手就会进入其他处所?

  4

  关于李河君,关于贾跃亭,和更多类似的人和事,让我想到了——反噬。

  他们用“造福人类”“造福社会”“造福情况”“造福大年夜众”等雄图大年夜志博得了好处相干者认同,大年夜家帮他们走上远大年夜前程。但终究,很多人取得的不是福,是祸。他们的很多所作所为,与他们诉诸社会的幻想、理念、妄图、笼统——这也是社会接收他们的来由——恰好背道而驰。

  这就是反噬。目标向南,成果背道而驰。

  在政治学中,关于“反噬”,常常被举到的例子是法国大年夜革命。“自在,自在,若干罪名假汝之名以行!”这是大年夜革命年代的“沙龙女王”、吉伦特派引导人之一的罗兰夫人临终前留下的沉痛名言。她和革命者们有一个合营幻想,就是颠覆贵族、限制国王、让平平易近取得权力。但颠覆贵族后,以雅各宾派引导人罗伯斯庇尔为代表的极端革命者其实不满足于逗留在某个界线,他们要完全化,不只处逝世国王,还要本身主宰一切。“那一长串从旧的榨取者息灭灭亡的废墟上鼓起的新榨取者”出现了。1793年11月8日,39岁的罗兰夫人被奉上断头台。平和的“革命之子”被“纯粹的革命幻想”吞噬了。

  在中国汗青上,一个反噬景象是秦王朝所力推的法家的命运。北京大年夜学哲学系张祥龙传授指出,法家学说初看极其幻想,极端实际,极奇妙,初用之极有成效,“但它善反噬,稍有忽视,或的确是弗成回避地会吃掉落应用它的人”,且“相互从思维上越观赏、越亲近,就越相互残杀,这正像一架正反应的绞肉机。”

  以法家的代表商鞅为例。秦国因商鞅变法而敏捷强大年夜,秦孝公逝世后商鞅被诬谋反,流亡途中因不克不及出示身份证件而不被客店住宿,由于根据他本身所制订的秦律,住宿没有证件的人,全家生命不保。《史记·商君传记第八》记录了这一刻,“商君喟然叹曰:‘嗟乎,为法之弊一至此哉!’”苛律不给他人留出必定的天然空间,最后本身也没了前程。

  张祥龙认为,法家的反噬景象的根源在于,法家为了完成对权势的独有,把一切与以后好处有关的器械全部掐掉落,这是一种“充分地对象化、功利化、算计化”的思想方法,“只重视如今的好处,将之前和将来都清除在外,这就决定了他们在将来必定会被反噬的命运”。

  李河君、贾跃亭和法家的近似的地方在于,为了本身的赶过一切的目标,掉落臂及给好处相干者带来的费事和损掉,不认为这是甚么成绩。

  拜天时天时人和之所赐,中国有很多公司的力量曾经异常强大年夜,他们不知不觉中也在滋长一种优胜感,并背叛初心。比如,“让世界没有难做的生意”是一种价值主意和社会承诺,但当平台越做越大年夜,愈来愈强势,有人就会生出“二选一很正常”的想法主意,强迫一些品牌商家不克不及做出其他选择,只能待在我的平台上,不顺我意就打压。此时,所谓“客户第一”的价值不雅曾经不知哪里去了!

  对如许的平台来讲,反噬已在产生。可惜当局者迷,旁不雅者无语,水军搅动浑水,监管者明明有法可依,竟也暧昧不清!如此不清不楚下去,反噬只会加倍严重,直到怨声载道的那一天。

  5  

  人都有两面性。大志与贪婪,担当风险与幸运投机,高人一等与妄图虚荣,很难说有一个相对界线。除极多数圣贤,绝大年夜部分人都存在反噬性,只需抚心自问,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按照圣贤事理,本身都邑憎恨本身的那一面。

  而在贸易世界里,由于“适者生计”“零和轨则”“成王败寇”“以财骄人”等等身分的存在,反噬常常更轻易通行。比如日间举着绿色环保大年夜旗,早晨却偷偷超量排污;外面以客户体验为中间,实际是“以客户花消为中间”;告白宣传是“造福人世”,伪劣产品却在“祸患人世”。至于作为企业人格化代表的一些“商界大年夜咖”,从接人待物、言谈举止到小我生活,对内对外人先人后“两张皮”的景象更是习以为常,从外部员工到社会都已见怪不怪。

  反噬是很难完全消掉的,由于它就是人性的一部分。

  但检查是永久须要的。多一些检查,就会少一些反噬。

  同时,我们不克不及期望反噬者都能靠觉悟顿时成佛。来自司法的、社会的、当局的监督、提示、呼吁,永弗成少。

  反噬的本质是权力的异化,是不加均衡与控制的单向度扩大必定招致的景象,它总是以堂而皇之始,以掺入私货、背弃初心、破坏价值终。就像否决奴役的,又成为新的奴役者。

  有很多不合法、背背契约和贸易伦理的做法,放在他人身上,反噬者能否决的。但放在本身身上,他常常却能用一种奥妙的办法,付与本身问心无愧的意义。越是在商界有地位、追捧者众的公司,越应当主动克服反噬效应,接收进步主义的洗礼,不然将来要摔的跟头将更大年夜。

  很多理直气壮的反噬者其实其实不虚假,他们是真正信赖本身的做法,他们善于给本身洗脑,自创合法性。他们认为,“我如许做是为了一个更巨大年夜的目标,为了完成目标,一切都值得”。他们赋能于“不择手段”。

  在很多国度与地区的贸易史上,都有过一段金钱至上的时代。外面上,社会有其规矩,实际上,金权才是规矩。金权想把一切吃掉落,最后开端吃本身。之前让他们成功的器械,最后让他们崩溃。在美国,从19世纪最后几十年的镀金时代到20世纪最后十几年的进步时代,就产生过如许的大年夜变局。

  中国之前几十年,金钱至上为所欲为的一面,比拟现在的美国事远没有那么严重的。但如许的情况也在产生,并且相当广泛,由此也形成很多乱局、骗局和喜剧。周期轮转,起起伏伏,很多人总认为本身是如火如荼的配角,但由于驾驭不了贪婪和幸运,背叛根本商道,最后风去云散,把本身祛除。商量其根本,那些自我吞噬的“巨人”,其实不是逝世于幻想之巨大年夜,而是逝世于他们的不择手段对幻想的背叛,他们抛弃了火把,在暗夜里天然找不到偏向。

  6  

  对中国的贸易力量来讲,在站起来、富起来、强起来以外,如今和往后最重要的是善起来,好起来,文明起来。

  现代社会的价值不雅,假设只能选一条,我会选“司法面先人人对等”。这也应当是现代贸易的最根本价值不雅,在司法和契约面先人人对等。大年夜小法人之间一概对等,作为法人的公司和作为天然人的员工、花费者一概对等。

  贸易向贪,行之不远;贸易向善,行稳致远。

  上周,中国社会企业与影响力投资服装论坛t.vhao.net2019年会在成都举办。我在年会上讲了关于反噬的思虑,也应邀为年会写了一篇《新贸易文明宣言》,宣言中呼吁一切的贸易组织和社会组织合营践行以下八条准绳:

  1、做负义务的事业。对狭义的好处相干者担任。

  2、遵守经久主义。摒弃狭窄功利主义和机会主义。

  3、保持专业主义。以供给优良的产品和办事为本分,以创新推动价值创造。

  4、心胸畏敬与悲悯。行普惠之道,尽社会义务。

  5、建立开放、包涵的世界不雅。人人对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6、做精确的事,以精确的方法干事。精确,就是真、善与美。

  7、逝世守正派。将一切欺骗都视为正派的仇人。

  8、爱地球,如爱你的爱人。

  道之以德,文明以止,众擎易举,生生不息。

  谨此与大年夜家共勉!

  (本文作者简介:贸易文明同盟开创人、秦朔同伙圈提议人、原《第一财经日报》总编辑。)

义务编辑:杨希 1904183207

  新浪财经看法领袖专栏文章均为作者小我不雅点,不代表新浪财经的立场和不雅点。

  迎接存眷官方微信“看法领袖”,浏览更多出色文章。点击微信界面右上角的+号,选择“添加同伙”,输入看法领袖的微旌旗灯号“kopleader”便可,也能够扫描下方二维码添加存眷。看法领袖将为您供给财经专业范畴的专业分析。

看法领袖官方微信
分享到:
保存  |  打印  |  封闭
搜集文学盗版一年损掉近60亿 侵权形式“花样百出” 喷鼻港诊所被曝给边疆主人取水货疫苗 给喷鼻港人用正品 铁路部分下发买短补长临时办法:执意越站加收50%票款 优速快递董事长夫妻双双身亡 生前疑似曾产生争论 澳大年夜利亚房价暴跌:比金融危机时还惨 炒房团遭赶走 五一旅游前10大年夜客源城市:上海北京成都广州重庆靠前 五一假期国际旅游接待1.95亿人次 旅游支出1176.7亿 华为正与高通会谈专利钱争 或将每年付5亿美元专利费 旅客在同程艺龙订酒店因客满没法入住 平台:承当全责 花650万美元进斯坦福当事人母亲发声:被登科后捐的款